七月的布鲁塞尔(三)

对于已经在布鲁塞尔居住了十多年的德爸德妈来说,周边好吃好玩儿的地方了如指掌。四月复活节的时候,带我们去了蓝森林。这次七月,又带我去了一个同样是繁华盛开的地方——garden of thousand roses 不知道“百草园”里是否真的有百种草木,这“千玫园”可是名副其实。 公园是完全免费开放的,入口处的标识并不十分醒目。在园口泊车以后,穿过一条梧桐大道,踏过一座搭在护城河模样的小河上的桥,就可以见到第一片花园。花园簇拥着一座城堡,大门紧锁,也不知它的用途。只觉得着城堡,这花园,多么的童话世界呀。 就算是睡美人住在里面,估计也会被这芳香給唤醒了…… 园里的玫瑰,是按照品种来源国分布的。城堡周围的那片,属于日本园。有红色、白色、粉色和黄色的。平时在花店里常见到的红玫瑰,粉玫瑰和香槟玫瑰,在这里根本斗不过艳。光是三米见方的范围内,就有二十多种红玫瑰,每一种的颜色,虽然都是“红”,却又是不同的,绯红、猩红、大红、朱红、酒红…… 形状和个头也各有差异,挪一步就看到不同的花。贪心的我真恨不得每一种花都拍下来…… 告别了城堡,往园子的深处走,就到了一片更大的园子,非常整齐划一的欧洲园林,没有中国园林错落有致的自然之趣。这个园子里的花,不像先前日本园里的花,一个品种就两三株,而是一个品种哗啦啦铺开一大片,边缘用整齐的绿色植物圈起来,小小一片各种形状的花海。 园子里有些长椅,看到有人坐在花前读书,颇有意趣。推着婴儿车来散步的年轻父母,穿着慢跑鞋塞着耳机跑步的人,浸润在此花间美景,心都要温柔一动吧。 看到一片片开得浪漫,开得没心没肺的花,沉甸甸垂在枝头,好似新娘的捧花,又更像是嫁衣的裙摆。特别是洁白而厚实的白玫瑰,除了想到婚礼,就真的没有更适合它存在的场合了。 我原来总觉得,以人的名字命名的东西,比如香水,会具备某种特质,好似把你灵魂中的一丝气息抽出来,再和取自世间各种植物的香料混合,产生出一款独一无二的香水,里面封存了灵魂密码。 而以人名命名的玫瑰花,又有怎样的密码? 我来到一个角落里,看到一大片艳红的玫瑰,花朵不算太大,花瓣舒展,轻薄得似乎碰一下就会掉下来。花株并不高,在深绿的叶片间,只看得到缤纷落英,不是两三瓣,也不是四五瓣,而是满满当当如火烧云一般,铺满了整个地面。好像要在黑夜来临之前,燃尽每一寸心血。 它的名字,叫做,莉莉马莲。 另一处,也是红玫瑰,以罗密施耐德命名。虽然她只是一个演员,但我心目中,她是茜茜公主。年轻的奥地利弗兰茨皇帝红色法兰绒的椅子,还有茜茜为他的办公室里插上的玫瑰,舞会上弗兰茨献給她的一束花,以及茜茜被刺以后心口流出的血液…… 花瓣飘零,我轻轻踏过小路,眼睛里全是一片红。 落花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博尔赫斯在《假人》里说:如果说名字是事物的原型,“玫瑰”一词的字母里就有玫瑰花,“尼罗”这个词就有滔滔的尼罗河。 a garden of thousand …

七月的布鲁塞尔(二)

童年最大乐事之一,就是从院子里自家果树上采摘果实。那时候居住在共产主义式样的连排平房里,十几户人家。每家都有个伙房,有个三四平米的天井,有个起居室和一个卧室,卧室的后门打开,就是后院。 我家的天井里种着石榴树,树下拴着狗。墙角会长出几棵车前草,小时候只知道大家都称它为“癞蛤蟆棵”,经常喝车前草煎出来的水下火。另一个角落里,有棵番石榴树,果子不大,白芯的,非常清甜。石榴树的对面,是一株芒果树,品种大概是“二年芒”。我们当地的小孩子,会吃生芒果,打下来,汩汩涌出很多粘稠的汁液,等汁液流干了,洗净后才能入口。我们吃生芒果的劲头很生猛,用盐巴和辣椒面拌在一起当蘸料,芒果剖开,把尚未成型的软软的核掏出来,把果肉切条,蘸了料就直接吃,酸脆香,是成熟的芒果比不上的滋味。 后院里无非就是养些家禽。我记事的时候,猪圈已经荒废不用了。鸡圈倒是还有用处,我们养了些茶花鸡,脚很短,羽毛非常美丽,有些山雉鸡的影子,下出来的蛋很袖珍,比一般的褐壳蛋要小三分之一。后院没有围墙,只有些稀疏的竹篱笆,邻居家的母鸡,不知道为什么经常会从篱笆下钻过来我家的后院里下蛋。放学时候我去收鸡蛋,先是在我家鸡窝里收小小的茶花鸡蛋,然后把篱笆脚的那两三个鸡蛋也收了,送去給邻居。我们还曾养过火鸡,一公一母。我对它们有些惧怕,公火鸡生气发怒的时候像孔雀开屏一样竖起它难看的黑色羽毛,非常有攻击性,会追赶生人。后院还有棵不怎么结果的香蕉树,竟然被那只公火鸡天天啄食,給啄倒了!最后家里把它杀了,吃的时候我对它的坏印象依旧没有改观,反而变本加厉——这肉质也太柴了,没吃头! 伙房开门出去,就是公共区域,小孩子放学回来就在那里完,大人们准备饭菜,洗菜洗碗,砍柴生火,都在那里进行。正对着我家门口,有柚子树。中秋前,总是有人来摘,立马剥去皮,分食給大家。小孩子喜欢把柚子皮当作头盔来戴,嘴里还喊着:我是八路军!吃饭时家家户户都开着门,路过的邻居都会问问,又做什么好吃的了今天?小孩子不好好吃饭,捧着碗到处乱窜,被大人追着拧着胳膊赶回家,一会儿就听到嚎啕大哭。那时候哪家吵个架,打个孩子,喊一句“XXX,你妈叫你回家吃饭!”都听得一清二楚。 邻居的一位大叔,会经常上山打猎,经常是些野鸡野鸟,拿回来炸吃。他还懂得些野生植物常识,会顺手采些野果子野菜回来分給小孩子吃。冬天时候大家都会晒些萝卜干,青菜什么的来做腌菜,还有的人家有做腊肠的习惯,猪肉牛肉都是单位节日分发給的,吃不完,就拿来做腊肠,做腌肉。我记得有一种用豆腐灌出来的素肠,风干过后切半厘米厚片,下油锅煎炸,香得不得了。有一个老家是湖南的大妈,做的剁椒非常地道,她一次就做两三大坛子,等腌制好以后封装在罐头瓶里,送給邻居。 童年的记忆,全部都是这样的活色生香,温温暖暖的食物和人情。 那时候准备一顿饭,要从劈柴开始,給灶膛添柴起火,用火筒对着吹起,让炉火旺起来,菜是新鲜无污染的,就从离家半里地的一片菜园里从菜农担子里买的,家禽 的肉几本都是自己养的,鱼是从单位集体鱼塘里新鲜撒网捞起来的,酱油的确是我拎着瓶子去国营大商店买的,猪油自己家炼,菜籽油需要去买,每回看到销售员走 到大铁皮筒前,压两三下泵,金黄色的油就流出来,直接到空瓶子里去,然后垫起脚給钱,接过被销售员擦干净的瓶子,屁颠屁颠的回家去。吃饭的餐具,搪瓷的白 碗上红色的漆字“先进工作者”,保温瓶的外壳也喷着“xx年职工大会纪念”。吃饭的时候,天色渐晚,电视机里总传来新闻联播的片头曲,而我知道,吃完饭, 新闻联播完了之后,就可以看动画片了!虽然看完动画片之后,还有一堆家庭作业在等着我……那种时光,美得无法言喻。幸福看不到摸不着?为什么我觉得那炊烟 袅袅,木柴噼啪,锅碗叮当,酱油白面,黄焖鸡肉,从里到外,都写着“幸福”二字? 我一直追求的理想生活,就如此简单明了。年纪越大,渐行渐远,心里凄惶。更加明白,根本没有长大这回事儿。只有更加强大的忍耐力和调整力,以及成为一个“合适的”人的使命感。 we never change, do we? no no -------------- 七月在德妈家的院子里,看到饱满的青苹果挂在树枝,黑莓也不甘示弱呼啦啦结了好多,压弯瘦弱的枝头。我们又去采买了些新鲜浆果回来,做了一道浓情夏日甜品。 浆果配酸奶 mixed berry …

七月的布鲁塞尔(一)

尽管七月整个欧洲的天气都糟透了(南欧除外),我在布鲁塞尔的两周里,还是吃喝玩乐,从一点一滴可以捕捉到的美好时光,一丝一缕可以尽情享用的阳光里,品尝出了夏天。 当然,第一个让我感觉到夏天的,是德妈家门前的鲜艳花朵。和四月份复活节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布置,不一样的植物。就连花园小木门上的牌子,也由一个复活节兔子和彩蛋的装饰,换成了一个从跳蚤市场上淘来的花环,上面写着jardin(法语“花园”) 这可是我第一次在夏天造访布鲁塞尔,急不可耐想看看她在七月的样子呢。 从parc那个地铁站出来,走一段路,就是一片被我称为布鲁塞尔中央公园的地方。林子里的长凳上,有午休的人在吃午餐,看书。有健身的人在慢跑,还有小孩子还玩抖空竹。草坪围着一个喷泉,隔一会儿就会喷出水花,假如你在草坪上躺着打盹,那些细小温柔的水珠子定能飘落到你的脸颊,拍打你的眼皮。 那几日正赶上比利时国庆,到处“张灯结彩”。布鲁塞尔的“胜利门”(Cinquantenaire)也挂上了国旗。好玩儿的是,因为比利时国旗和德国国旗均为黑红黄三色(一个横条,一个竖条),这个“胜利门”和勃兰登堡门也那么地相似,总会給人错觉呀…… 大广场,不论寒暑阴晴,游人不会少。广场旁边的步行街,各个商店都在季末打折,华夫饼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现烤的原味华夫饼,大概2欧,一片牛皮纸包着,热腾腾的香气飘散开,软糯甜蜜。逛累了就随便走进路边的露天咖啡座,点个樱桃啤酒,吧台后面服务生在清洗杯子,店里的音箱里绵绵地回响着一些香颂。哎哟喂,这时光啊…… 怪不得人称“小巴黎”。 这次去,又有机会在Le Pain Quotidien吃了午餐。 这家由比利时人Alain Coumount于1990年创建的餐厅,以法式烘焙为主(店名在法语里是“每日面包”the daily bread的意思)。堂食的话主要是有机汤品,三明治,沙拉等简单快速的料理。外卖似乎更受欢迎,赶上lunch break的时候,队伍能从柜台站到街上。 第一次来布鲁塞尔的第一次外餐,德妈就带我来这里,那时是冬天,喝了碗时令的杂蔬汤,还有一杯覆盆子汽水,记得汽水里还漂浮着两颗新鲜的覆盆子,可爱s 了。我这次品尝了它家的三明治(tartine),非常简单的搭配:自己烤的面包片,薄薄一层新鲜鳄梨酱,盖着几片烟熏火鸡肉,新鲜的和风干的番茄都有, 最后几叶芝麻菜不经意摆在上面。风干番茄的浓郁香气,是这道菜的亮点,芝麻菜叶不可少,若是换成一般的生菜叶,就会boring很多。装薄荷茶的茶壶茶碗,都是来自它家自身品牌。 客人可以在用餐完毕以后购买茶具,餐具,还有它家一系列的有机产品,包括蜂蜜、果酱、橄榄油、红酒等……还可以在外卖区域挑选 一些塔派,乡村面包,各种点心。作为资深粉丝的德妈,已经收集了好多它家的餐具。 Le Pain Quotidien的分店已经遍布比利时各城市,欧洲的一些国家(德国、荷兰、英国)也有分店。它家现在在北美的纽约和洛杉矶都开了店。今年三月还在多伦多开,但是由于顾客太多,店面承受能力有限而关门了! 如果你有机会到布鲁塞尔,千万别错过它。特别推荐大广场附近sablon那家:) 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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