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溪吃铜锅鱼逛菜市
在玉溪，我吃到了生平最鲜美的一顿鱼。 我们坐车去抚仙湖游玩，冬末春初，一切都还是零落萧瑟的样子，各种游乐船搁浅在瘦瘠的沙滩上，斑驳的彩旗和大大的彩色的浮轮让人能够想象这里夏天艳阳里的热闹和欢笑。几家食馆门庭冷落，大玻璃缸里待宰的鱼都慵懒着。这些小馆子点菜的时候都是直接到厨房里，看菜架上有什么，现点。铜锅鱼自然是必点的特色菜，其他的我环顾一圈后决定点了个凉拌折耳根、炸小虾、炒豆腐、腌菜炒藕片以及两三个当地的野菜。哦，当然主食是少不了的，点了个铜锅洋芋饭。 老板娘让我们去挑鱼。我还真不知道哪种鱼好吃，就让店家推荐，她指着深色的那种大鱼说这鱼刺少，肉嫩，好吃。问了她这是什么鱼，她说叫青鱼。称了重量后她就开始处理起鱼来，动作麻利到我都没仔细看明白，她就已经刮了鳞开了膛掏了肚，冲洗干净，一把丢进旁边的一口铜锅里，拎进厨房。我们才刚落座，倒了茶水，那鱼就煮好了。我惊讶地看着热气腾腾的鱼汤，直赞老板娘神速，她竟说，她的动作不算快的，真正那些做得厉害的，从鱼缸到鱼汤的耗时不消5分钟。 这大部分要归功于这用来烹煮鱼肉的铜锅。铜锅的导热率极高，是不锈钢锅的10倍，很多专业厨师都喜欢用铜质的炊具，看看那些高级的法餐厨师就知道了。玉溪本地的很多名菜肴都是用铜锅烧制。在我们饭桌旁边的一个架子上摆满了铜锅，赤红透亮，全是手工打造。老板娘说这些锅就是店里的宝贝，价值过万。 这锅鱼汤非常简约，砍成大块的雪白鱼肉沉在一锅清澈的汤水里，只有几根葱两片姜和几缕香菜在旁边点缀提味。妙的是这鱼半点腥味都没有，汤喝到嘴里是甜的，味嗅到鼻里是香的，肉嚼到嘴里是嫩的。配搭鱼肉食用的蘸料也极为出色。据说每家店都有自己的配方。取几勺放到碗里，撒一点葱花，浇上鱼汤搅拌开，香气马上就出来，一碗红彤彤的蘸水就成了 。我之前都没有吃过这种口味的蘸水， 葱姜蒜和糊辣子、胡椒和花椒用油炒制以后，麻、辣、鲜、香，拌到饭里也别有滋味。 那锅洋芋饭据我判断，并不是在铜锅里烧制的，应该是大批量提前做好，有人点的时候就舀到铜锅里，盛上桌。不过口味倒是不减一丝一毫。云南的土豆粉冬冬的，用油煎过，表皮焦脆，米饭里渗透着从土豆里出来的油脂，越嚼越有滋味。我想，若是用丝苗米或印度basmati米来做这道焖饭，在口感和香味上肯定又能提升一大截。 饭后消食走到附近的小山上，山上还真的有座庙。只有一个看管院落的老奶奶。还未有绿叶的大树上挂满了祈福的红布条。她指给我们下山的路。大门上有点褪色的对联写着“何羡大富大贵 但得不寒不饿”，横批为“知足常乐”。 逛菜市 这个好友家附近的菜市，是个露天集市，首尾贯通，连接两条马路。没有严格整齐的布局，多为地摊 。所售物品，从生鲜蔬果到猪牛鸡鱼，也有副食糕点本地特产，还夹杂着一些兜售服装鞋帽小零小碎的摊子，一路上还能遇见几个挑着担子卖吉祥挂饰的小贩。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好不自由！ 蔬菜瓜果自然最能抓住我的眼球。在异国他乡梦里想见的就是这些水灵灵嫩生生的蔬菜。大萝卜带着茁壮的缨子裹着些泥巴，像杨柳青年画里大阿福的白胖胳膊，这么肥美多汁的萝卜，炖一锅排骨再好不过，两片姜，吃的时候撒些葱花，美哉！卖干辣椒的摊子，好似誰不小心打翻了一桶红漆，颜色在地上漫开，你要多少就用手去抓多少，再称了重量付钱。从抚仙湖捞出来的藕，灰扑扑的堆成一堵矮墙，店家会给你砍成小段，还顺便问你是要炒着吃还是煮着吃。我想用酸菜来炒切得薄薄的藕片，想往藕节里塞白糯米，用桂花糖来煮，也想放到火锅里涮着吃，又想随意砍成大块和筒子骨一起炖汤。 云南小瓜实在惹人爱。翠绿鲜亮，圆滚滚的像绿色的灯笼。瓜蒂上还有些毛刺，新鲜得扎人。瓜肉鲜甜软糯，单独烧汤就已经很美味。切成丝，加点蒜末肉丝一起炒，整盘菜连着汤汁一起拌饭吃，保准吃个两三碗。还可以和土豆、宣威火腿一起焖，装在砂锅里端上桌，成了云南家常菜里的小瓜洋芋煲。挖空瓜肉，塞入肉糜，再盖上盖子，蒸出来，是父亲教我做的蒸瓜盅，几乎每年的年夜饭都有这道菜。这种小瓜，用一般的西葫芦（即节瓜）都代替不了，不是不够甜，就是不够软嫩。我非常想念。 绿叶蔬菜们，像调色盘里挨在一起不同色号的绿，你是蕨绿色的小青菜，我是叶绿色的大苦菜，芥蓝是加了些白霜的常春藤绿，莴笋自然是如玉般的碧绿。连捆绑蔬菜的绳子都是天然的稻草，这可比超市里用花里胡哨的塑料贴条更有意思更环保呀。杨梅上市了，连着叶子一起摆在竹簸箕里，这样的杨梅，不用挑选，一准一个甜，我给没有吃过杨梅的某人称了两斤，他一口气就吃完了。草莓也正当季，卖草莓的大叔在街市尽头临时摆了个摊，一条扁担两个筐，还有一个白色塑料桶，都装满了草莓。小个头的草莓不起眼，吃起来却香气四溢，甜味十足。捧着都觉得手里捧着春天。 一些野菜摞在一起，当地人知道它们的吃法，一会儿就会卖光。鱼腥草一大捆放在地上，像是一圈刚拆下来的铁丝网。买菜的人们提着各色的塑料袋，老大娘数着手里的钱，香料摊的大爷拿起几根葱，搓开塑料袋准备往里装，卖神奇抹布的江湖术士在扩音器里用方言叫卖，这里真的就是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