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流水账 Day 6 马德里
我有一个破烂的小本子,上面记录了我认为很好玩儿很有意思的“小知识”,比如二十四节气分别叫什么,网球四大公开赛每年在哪些地方举行。其中有一条是世界四大博物馆,其中之一就是西班牙的普拉多博物馆。所以当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在马德里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参观普拉多。 后来我才发现,这个决定其实是打着“接受艺术熏陶”的幌子,掩盖“到此一游”的目的 。 普拉多博物馆里的藏品,大多是中世纪到18世纪的绘画作品和少数的雕塑,那个时期的画作几乎全是宗教题材,对于我这种一没有美术修养二没有宗教背景三不懂中世纪历史的土包子,的确看不出门道,所以好多时候艰难地从一个展厅挪到另一个展厅,草草环顾一圈,凑近看看作者名字,是不是我认识的。在恒温的博物馆里,不能拍照,不能大声喧哗,每个人都挂着一个租来的电子讲解器,捏着从入口处领取的小册子,寻找伟大的艺术品。起先我也是很兴奋,每个作品都细细看,慢慢品,希望得到一点艺术的启发。可看到后来,我对那些黑暗的背景,同一端坐的姿势,不同画家笔下的基督受难感到厌烦,脑子里记不得任何一幅画。更要命的是,普拉多里都是用西班牙语标签,peter paul rubens是pedro pablo rubens. 我缓了半天才弄明白这是比利时画家鲁本斯的作品。德哥一直想看馆藏的为数不多的德国画家丢勒的画,我们按图索骥去找到具体画作的展厅,我依然一点不开窍,撇嘴对德哥说,烦死了都,没劲儿。他说,你来看看,这些肖像就相当于我们今天的人物摄影啊,你要学学人家大师是怎么用光的。我更不服气了,我就是不爽那些千篇一律的表情,那些没有微笑的脸嘴。面对着拉斐尔的一幅红衣主教的肖像画,德哥评价说,你看看拉斐尔的笔触和人物脸部的细节,简直就像是用莱卡相机拍出来的效果。我还是不感冒。 我觉得这一切的一切,离我都太远——并不是说时间意义上的。我可以从簪花仕女图上看到盛唐之风,从敦煌壁画中听到北魏佛音,我就是无法从眼前这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画作里得到一丝一毫共鸣。一时间,我甚至有点难过。 后来走到了戈雅的厅,看到那幅之前在中学美术课本里出现过的《着衣的马哈》,我的心才荡起了一点涟漪。我并不知道,戈雅还画过一幅裸体的马哈,同样的模特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构图,唯一的不同是一个穿了衣服一个没穿。也是在那个展厅,我坐在供游客休息的凳子上,软塌塌地松懈下来,我终于不用hold着,终于看到一幅我认识的,曾发生在我遥远记忆里的画作,看着马哈的眼睛,从她那里得到了印证和安慰。曾经遥远年代里课本上的一幅画,成了眼前所见。 此刻的马哈于我,就如同多年后在人群中看到的一张熟悉的脸庞 。我还是被这样的时光中的辗转而遇见所触动。 出馆前,特意去纪念品店里找存在感,德哥买了一张戈雅的手机贴纸和小本子,我则是选了几张明信片,一面印着着衣的马哈的小镜子, 这种时刻,我都忍不住要笑出来,什么耶稣受难跟我都没半毛钱关系了,看到手里捏着的纪念品, 实实在在的物质,把我拽回来。 普拉多门口的阶梯上坐了好多人,我找到一个背阴的角落,把最后的几张明信片写完。 第二天是西班牙国庆,普拉多博物馆附近的主干道上,工人在搭建庆祝游行的观礼台。我很高兴从普拉多里解放出来,走在热烈的阳光下,又看到了苍翠的树木,嗅到了轻风,听到热烈澎湃的西班牙语,哈哈哈,真好。 除去普拉多,马德里还有另一处地方是我打算好要去看看的——圣米格尔市场 Mercado de San Miguel. 始建于1916年的圣米格尔市场,是个用钢铁架子和玻璃搭建起来的集市,主要是各种小食摊的集中地,各种西班牙的传统食品应有尽有,近年来成为到西班牙的游客必访之地。印象中这里离普拉多并不远,我们一路散着步,穿过市政广场和太阳广场,再多走一小段路,就到了。 Merca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