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汉堡的气温降到了零度,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和弗兰克同学吃完多纳饺,非得找个地方喝杯暖身子的东东。走着走着就钻进了最近的一家星巴克,要了两杯热可可和一块芝士蛋糕,一坐就是四个小时。两人天南海北地吹水,话题当然和融合班分不开。
今天我们结束了第二册的学习,也就是说我们结束了A1水平的德语学习。虽然来之前已经是考过了A1,而且还得了个“优秀”,但是在融合班的这一个半月的学习once again地证明那纸粉红色的证书means
nothing。 班上有16个同学,来自世界各地,有的在德国已经生活了多年,有的和我一样刚来不久,大部分的同学,开口就能呱啦呱啦地说,虽然不讲求语法和用词,但绝对不怵。我呢,做练习的时候,很快完成,并且正确率极高。这和我当时来之前搞了一遍直到B1水平的语法分不开。但是,但是,和所有的中国学生一样,一开口就磕磕绊绊,句子支离破碎的。雷蒙德老师也给出了同样的评价:做题,中国学生嗖嗖嗖几分钟就搞定,口语,嗯……(雷蒙德老师宽大的手掌放在胸前,左右摆动了几下,so so),俺必须得承认,that is so
true…我想起初三时候学校来了对美国夫妇,到我们班上听课,老师让我这个课代表用英语介绍一下自己,我所能挤出的句子就是我的名字是XXX,我今年XX岁。那对善良的老夫妇还一个劲儿地说,你的英语很好。我心里说好个P,回家面壁去。打那以后,俺就战略大转移,把精力放在听和说上。不断看英语节目,正好那个年代已经兴起了疯狂英语和复读机,俺也下了血本买了,硬是一句一句地跟着疯狂。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所以俺下阶段的目标就是把当年学习英语的那个路子移植到德语上来。语言不就是乌鸦学舌么?
在课堂上我所用的字典是柯林斯的英德德英字典,因为方便携带,家里还有一本鲜黄色的朗氏德汉双解词典,用来查生僻词和柯林斯字典里连英语解释都看不懂的词。班上的同学见我用得顺手,并且赞柯林斯里的例句很好,于是我充当了书贩子,帮四位同学订购了该字典。我想起了高三时候学校来了书贩子,用麻袋拖着很多盗版的参考书,咱年级的老师还真的买了给偶们用,那刺鼻的味道,劣质的纸张,把高考冲刺衬托得无比廉价,看就看你能不能从这乌鸦窝里飞出去了。多亏了高三,甚至更多年的应试教育,咱做起题来顺风顺水的,一拿到题,首先分析该题目是要考察你的什么能力,然后按照这个思路去解题,多半都能搞定。别的同学抓耳挠腮的时候,我在那里感慨咱的花季雨季全耗在题海里了。有时课间的时候尼日利亚大哥会来问我怎么做题,我就跟他灌输咱伟大祖国的应试教育法:首先,你看这题是要考察你的介词运用能力,开始做题你得先找出句中的中心名词,看它是什么性的,然后看句中的动词,是表示一个移动的状态还是一个静止的状态,如果是“动”就是接第四格,如果是“静”就接第三格……我一步一步地在草稿纸上给大哥写了这些,他听了后目瞪口呆的大喊ach so!
该大哥还问我能不能帮他联系中国某钢材厂,他想买一船的钢材倒卖到非洲去……看来亚非拉是一家啊。
班上的南美同学多,每次遇到难题总听到坐在后排的那些amigo们问por qué。
然后就听到那位在西班牙生活过三年的白俄大姐用西语喔啦喔啦地解释个半天,该大姐比较居委会大妈,每次老师提问她身旁的哥伦比亚小弟,她总要用西语翻译一次。雷蒙德老师首先不爽了,说XXX你不能总是给卡洛斯当翻译呀。白俄大姐放下她那副无论阴晴都卡在头上的D&G墨镜说,我觉得德语是一门毫无逻辑的语言!雷老师眉毛一挑说,可是语言学家们却说德语是一门逻辑严密的语言哦。此时俺在心里热烈地鼓掌,表面一副我只是来打酱油的表情。
弗兰克同学是秘鲁人,父亲是德国人,自然他也有德国护照,但是一句德语都不会说。他为自己的idendity苦恼不少。也为某天白俄大姐很亲密的拍了一下他的PP并问cómo
estás而感到不解。我说弗兰克同学,大姐是把你们这些南美底迪当做她的男宠啊。而弗兰克同学却对我吐露说他对咱美艳的伊莲娜老师有点动心。怪不得这家伙最近老抢坐在第一排。南美人热情爽朗,和他熟络后,每次都请喝热可可,塞给他钱也不要,说,嘿,咱拉丁人怎么可以让女生付钱?弗兰克也是个摄影迷加球迷,咱聊的话题就更多了,德语英语混着说,好不欢快。要走的时候,他说,在西语里,担心这个词是preocuparse,意思是在事情发生之前。他让我别担心。别在事情发生之前想太多。在地铁站前道别的时候,叭叭两下响亮的贴面礼,觉得在融合班认识的朋友们,让我在异国的生活丰富不少。
还是那句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