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双廊记(二)

By Lan Li
June 4, 2010

【渔家】

客栈的旁边,是一户渔民。院子用堆叠的青瓦和一些砖围着,院落里晾晒着绿色的鱼网和两艘渔船。
渔船是由两大条粗壮的泡沫和一个铁质的船架构成,非常简单。
每天早晨日出之后总会看到渔家两夫妇出海打渔,
从家里的院子出发,沿着湖边走,他们世代在岛上居住,以打渔为生,知道偌大一个洱海,哪里有鱼,哪里有虾。
所以他们悠然自在,把网撒开,又收上来。不论是大丰收,还是收了张空网,还依然会把网整理好,又投到水里。
仿佛笃信这个湖水给他们的给予,心里敬畏和感激着每一次的馈赠。
没有看到他们用任何利器来捕鱼,没有电鱼装置,甚至没有鱼钩鱼饵。
只是一张网。男人撑船,女人从网里挑拣鱼虾还有些可以吃的海草。

我看着他们怎么把渔船从水里拖到院中,翻过来,晾晒船底。
渔家的院子里有些果树,石榴最多,其次是梨树,
还稀朗地种着些花儿,多是凤仙、蔷薇、桂花这类岛上常见的院落植物。

还在院角落的一小块儿地上种了些油菜花。
果实成熟的时候,石榴摘下来放在客厅的果盘里,招待客人,
梨子可以用来当水果,或是用来做泡梨,那是和腌梅子一样深受当地人喜爱的零嘴。
凤仙花的种子收集起来,等下一轮的播种。蔷薇可以剪下来插在陶罐里,
有的人家养玫瑰,会把花瓣收集起来做玫瑰花糖,或者炒食。
而桂花,就是上好的香料,放在糕点里,酿在蜂蜜里,或者直接拿来泡水喝。

清明那天,渔家有一场家宴。院子里好几桌,吃吃喝喝了一天,放鞭炮,宰鸡杀鱼。
还特别在院子里支了口锅,一个妇人拿着锅铲上下挥舞,为一家人做饭菜
。男人和女人分开坐,小孩儿则在院落里嬉戏。男人们吃完饭,还要喝酒抽烟,桌子还不撤。
女人们吃完就继续忙,洗碗,收拾残局。
直到太阳西沉。第二天,又看到渔家夫妇俩去打渔。
院子里晒着两条棉被,被面是极其古朴的花纹和颜色。鸡圈里还有几只母鸡咯咯叫。

渔家和客栈之间隔着一个小小的水道,泊着两艘已经不用的古老渔船,纯木打造,质量上乘。
很多有眼光的收藏家,喜欢把这种古船收去,拆开来,用船身的木板做家具。
曾经在一个收藏家的家里见到过清代的木板门改造的饭桌,还有猪食槽改造的茶几。
玉几岛上的青庐,主人是个画家,用古船板做书架。这吸积了洱海灵气的木头,被用来置放书籍,
也许是那些伟大灵魂最理想的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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