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让我想到了大理

By Lan Li
December 29, 2013

两年前的圣诞节,是在大理度过的。

不知从何时起,平安夜流行起送苹果?还有那种铁罐子里的雪花,满大街都追着别人喷。我们不太热衷于凑节日的热闹,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庆祝方式更是赶紧躲避。

大理还是我们的大理,不管多少次来,都喜欢得紧。这是一个让我能够放松下来,为所欲为的地方,就觉得轻松自在没烦恼不操心,啥也不做也不觉得浪费光阴。

去双廊,其实是为了去那家银铺子找师傅打镯子。可惜他家那天关门了,按照他留在铁皮门上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停机。隔壁一个大叔说可以带我们去银匠家看看他在不在,随着他走入巷子里,到尽头就是银匠家,可惜他也不在家里,木门上挂着一把铁锁。村子里的民居都是木门,所有的防盗措施就是一把小小的铁锁,墙头没有铁丝网或碎玻璃,有一扇门贴着“邻里亲善”,还有用粉笔写的留言“明天到珍荣家吃饭”。有的家院子里还有牛圈,当地人用牛奶制作乳扇和乳饼。

双廊已经开始进入被开发模式。街边正在建造新的旅馆和客栈,尘土飞扬,拌泥浆的建筑工人一铲一铲地接着铲水泥。不知道下一次再来时这里会变成那种样子,不敢去想。廉价纪念品?嘈杂喧闹的酒吧一条街?真的不敢想。

离开双廊前,去洱海边上的馆子吃了一顿饭。点了酸木瓜鱼、酸菜炒豌豆尖和黄焖鸡,加上米饭和茶水,百元出头。黄焖鸡里放韭菜的做法,倒是第一次见,酱油的香味和韭菜的辛辣,把这菜变成最先见底的下饭菜。店家的狗狗啃到了许多鸡骨头。豌豆尖稍嫌老了,嚼半天还能吐出渣来,店家肯定舍不得摘到老的叶子,只保留最嫩的那部分,破坏了这菜该有的鲜嫩,可惜。鱼做得中规中矩,说不出何处惊艳,最后剩了好些。

饭后散步时看到正在湖边清理鱼肉的老妇,她就拿一把菜刀刮鳞、去腮、清内脏,不到半分钟就收拾好一条鱼。我真想跟她回家吃她做的鱼呀。岸边还晒了好些小鱼,往油锅里炸至酥脆,连骨头都能嚼碎,是下酒的好菜。

过冬要准备一点腌制品,路边一户人家看样子是在腌腐乳,通红的辣椒面和香料包裹着洁白的豆腐,再用青菜叶子盖住罐口,是地道的乡下人家的手法,我似乎都能闻到淡淡的米酒和花椒的香味,舌尖尝到了微辣、咸鲜。

喜洲,每次都是骑车去。那次骑的还是双人车!我起先不肯,觉得各骑各的,可以自行掌握速度,不消担心掉队,看到喜欢的风景随时停下来欣赏几分。他倒觉得说,骑双人车就像团队拓展训练,要互相协作,你掌舵,我蹬车,若是遇到美丽风景想拍照,吼一声,捏刹车即可。而且,尝试一下新的东西,又何尝不可?

到了喜洲我们却还是因循守旧,按照惯例,先把车停在广场上喜洲粑粑摊子旁边,让老板帮忙盯着,我们走过去街上,买点梅子吃。每家店铺前遮阳用的白布,像我们在萨维利亚看到的那样,觉得干净温暖,再热烈的阳光都被过滤遮挡得温柔如水。我称了一些梅子、酸木瓜和梨。卖梅子的大妈问我为什么要拍照呢,我说我是要帮您宣传呐,您家的梅子是我每次来大理必吃的,从古城骑车专门过来吃的!我不在古城里买梅子,喉咙会被奇奇怪怪的化学添加剂灼烧得很难受。大妈说那可不是呀!我们喜洲镇子上的梅子是自己家里腌的,不放什么添加剂,只有甘草和盐,做的都是街坊邻居的生意,不像古城里是做游客生意。大妈还叮嘱我说,你要是帮我宣传,就说去喜洲镇上邮电局旁边那个摊子买,安全又好吃。

大妈很大方地让我给她拍了照。

吃着梅子闲逛的时候,发现了路边的一间金银加工铺。师傅正在做三月街赶集时姑娘们要戴的银饰。他同意抽出时间帮我们先打一对镯子。唠家常的时候得知我来自版纳,他问,你知不知道你们那里那家西餐厅美美cafe啊,老板娘就是我们喜洲出去的姑娘。我说,我何止是知道啊,我还是常客呢。我小学的时候那家餐厅就开张了,每次经过看到蜡染的桌布、陶土罐子花瓶还有越南帽子做成的灯罩,菜单上的英文,就觉得很有风格。我十八岁生日,就在那家餐厅吃的饭。每次回去,都要去坐一坐,老板娘认得我,每次都问,嘿,你回来了噶?美美cafe算是我的西餐启蒙,我一直就希望开一间那样的cafe,这些年这个愿望更加强烈。

套了套近乎,师傅又帮我们打了一对银素戒,价格一百出头,比我们的婚戒还要便宜一半!

喜洲行的压轴大戏,当然是喜洲粑粑。手里拎着腌梅子,怀里揣着银镯子,坐在凉粉摊前吃粑粑。个儿小了些,价格也降低了点,味道却一如既往地好。从大桶里揪出面团,摊成巴掌大的饼子,咸的包肥瘦各半的猪肉糜、葱花,再抹点盐和猪油。往铁锅里一摆,盖上锅盖,鼓风机吹动炭火,不出两分钟就可以烙得两面金黄香脆。甜的包红豆沙和玫瑰糖,趁热不怕烫口,咬下去,玫瑰糖的香甜红豆沙的软糯,被包裹在面团里经过高温,已经融合成一体,说不出的美妙滋味。纯粹的口腹之欲。

其实这也是我们骑车二十里路的最大动力。

古城里,也许你会觉得太商业化太跟别的古镇一样。但我觉得人民路上的风景,才是真正的古城生活。有菜市,有小吃店,有一个学校,还有一间有猫和落地窗的客栈。

几次去,都固定吃这几样:杭州小笼包、麻辣烫、(火巴)肉饵丝、稀豆粉油条,晚上在清真烧烤店吃烤串。有一次吃得不过瘾,刚走到客栈前,就又转身回去加烤几串。烤白菜帮子,竟然是那么出人意料地好吃。麻辣烫料足、味够、又便宜,很多中学生下课了就去打包带走。卖稀豆粉油条的大爷依然不苟言笑,且看在我们是游客的份上加了价,我还是忍不住天天都去吃一份。

我们每次都住的四季客栈,另人大失所望,没有很好地维护,凋破了很多。勉强睡了一晚临街的屋子,第二天就搬出去另觅住处。也就是这样才发现了不远处新开不久的猫猫果儿。

院子里养着花草,还有小池塘里,悠游着几尾小鱼。木头落地窗,厚厚的麻布窗帘。那只猫总在走廊里徘徊,打开门他就会跑进来窝在沙发旁边,一点不怕人。

早晨的光洒进屋子,跑到天台上去眺望远山,呼吸新鲜空气,扶着长满爬山虎的墙走下来。他在走廊上被晨光照得睁不开眼。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呢?

我在享受生活呀!

仅以此文作为2013的结束。
希望来年,我们都有更多漫长美好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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